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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省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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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省親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自己與皇後成親十周年舞會的影響。

在暖春四月時節, 宣景熾收到了兩個喜訊。

一個是楊玉致要與衛瑛喜結連理,另一個是姐姐宣景垣要嫁給上官猛的長子上官流波。

“上官流波?”宣景熾想了想,在腦子裏搜索了一番, 好像沒什麽印象。

蕭月璃看了她一眼, 慢悠悠道:“他是上官宰相的長子,品貌皆佳, 性情溫和, 前年大考中了進士。去年原配夫人明氏去世,他與明氏育有二子一女。成樂公主嫁給他做正妻,也算是個不錯的歸宿。”

“這麽說,上官流波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

可惜,他老子太有能耐了,相比之下, 他就顯得默默無名了些。

宣景熾笑道, “我想起來了, 在咱們成親十年的舞會上,上官流波還給姐姐端了一杯葡萄酒。”

說到這裏, 她看著皇後, “我還記得, 好像是皇後在他們兩人面前說了什麽,他們就攜手去跳舞了。”

蕭月璃微微一笑,道:“臣妾不過給他們那個機會, 後面的,也是他們彼此有意。”

宣景熾笑道:“還是皇後有心。那我可要替姐姐謝謝皇後, 皇後費心了。”

皇後笑著搖頭, “只要你以後別再叫我幫你的哪位親朋好友物色人選, 我就謝天謝地了。”

“是麽, ”宣景熾訕訕地笑了,“哈哈……這個嘛,能者多勞,朕還有一個,也要皇後費心。”

蕭月璃臉上笑容僵住,轉頭吃驚地瞪著她。

“皇後,你別激動,這次是獨孤表妹,舅舅都找了朕幾次了,說表妹誰都瞧不上,天天住在府衙裏不著家,舅舅只好要朕指婚。”

“宣景熾!”蕭月璃一下子站起來。

宣景熾在她起身的瞬間就跑開了,“皇後,你別生氣。你要幹什麽?別啊,獨孤表妹又不是外人。來,吃顆櫻桃,櫻桃小嘴吃櫻桃最相配……啊啊啊,痛痛痛痛痛!皇後你別擰了!”

“真的痛嗎?”

“真的痛!”宣景熾淚眼婆娑。

“我看你一點都不疼!不然怎麽總不長記性!”

“獨孤表妹不是外人啊啊啊,痛!!!我保證,就這一個,最後一個!”

“誰相信你的保證?!”

半個月後,晚上激情過後,兩人肌膚相貼,蕭月璃趴在宣景熾肩頭,指尖勾起她的一縷烏發,一下一下地在指尖繞來繞去,“你的獨孤表妹壓根就不用你操心。”

“嗯?”宣景熾反應不慢,轉身摟著她,笑問道:誰?

“我只聽說,京兆尹大人近來頻頻請宮中教坊去府衙上助興。”

“我知道,開春後,又來很多外國使臣,表妹作為京兆尹,接待使臣,酒宴上歌舞助興,很正常。”

“是很正常,可每次都點名要雲挽縈去,就有些不正常。”

“她看上了朕的舞蹈老師?”宣景熾有些驚詫,忽又笑道,“嗯,表妹眼光不錯,是個好色之人。”

“哪有這樣說自家表妹的?”

“好色乃人之常情,我的意思是表妹終於長大了。”

宣景熾低頭又吻上懷裏的人,“朕就很好色,尤其貪圖皇後的美色。”

蕭月璃被她吻得渾身發軟,微喘著嗔道:“色胚……”

“反正時辰還早,不急著睡……”

春天漸漸遠去,天氣漸漸變得熱起來。

像往常一樣平靜的一天,蕭月璃坐在院子裏的花樹下看書,薔薇芍藥山茶以及各種說不出名的奇花紛紛綻開,宸元宮裏花香馥郁,香氣襲人。

小蓉忽然急匆匆從宮外走進來,在蕭月璃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蕭月璃登時臉色大變,“真的嗎?”

小蓉點頭,“不會錯,那人還在宮外頭等信兒。”

蕭月璃站起來,眉間緊皺,眼神中滿是焦急之色,“你把那人帶進來,本宮要問清楚。”

“諾。”小蓉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一個下人打扮的中年人走了進來,給皇後行禮問安。

“免禮,”蕭月璃語氣緊張,“蕭忠,我母親到底怎麽了?怎麽會突然病重?”

原來,自從蕭月璃被皇帝一道聖旨強娶之後,翰林院蕭大學士又氣又羞,自覺無顏再見官場同僚,於是在小女與女帝大婚的第二天,便向皇帝請辭歸鄉。

當時的原身宣景熾二話不說就準了,巴不得蕭月璃的娘家都滾得遠遠的,不僅如此,同蕭家的門生,族人,但凡在朝上有一定官職的,無不是貶的貶,罷的罷,她就是要讓皇後娘家在朝堂上毫無勢力。

蕭月璃只身一人在深宮,雖然思念家人,但她是皇後,又嫁的是女子,不可能像普通百姓人家出嫁的女兒,雖說不能常常回娘家,但一年也總能回一次娘家。

於是,就派人一直暗中聯絡蕭府的老仆人蕭忠,這樣蕭府有什麽事,她這個做女兒的也能知道一二。

即便不能回娘家,但知道父母安康,三位兄長娶的妻子都賢惠溫柔,蕭月璃心裏也感到寬慰安心。

“小姐,回娘娘,老夫人身體一直都很硬朗,去年冬天受了寒,老爺請好幾位大夫看了,病情一直反反覆覆時好時壞,上個月就一病不起了,這個月更是不大好了,整個人都不大清醒,迷迷糊糊的時候就喊著要見娘娘。小人這次也是受老爺之命,來京裏請名醫回去給夫人瞧病。

想著還是鬥膽告訴娘娘一聲才好。”

蕭月璃一聽,登時心急如焚,恨不得現在就飛回母親身邊。

她道:“你先回去,本宮會派太醫跟你回鄉給我母親看病。”

蕭忠大喜,老淚縱橫,伏地叩謝,“謝娘娘!謝娘娘!”

小蓉帶蕭忠走後,蕭月璃道:“來人,傳劉太醫來。”

少頃,劉太醫來到,蕭月璃大概跟他說了,請他出診到老家給蕭老夫人看病。

劉太醫連聲答應。

蕭月璃道:“家母病重,還望太醫早日啟程。”

劉太醫道:“微臣回太醫院收拾一番,即刻便啟程。”

蕭月璃點頭。

劉太醫走後,蕭月璃卻是愁眉不展,坐立不安。

小芙道:“娘娘,你怎麽了?劉太醫是宮裏醫術最好的禦醫,一定能治好老夫人的病。”

蕭月璃嘆息一聲,望著遠處天空上漂浮的白雲,憂心不已。

宣景熾批完奏折回來,看到小蓉面有憂色,就連一向愛說愛笑的小芙也垂頭喪氣。

她不禁笑著問道:“怎麽了?誰還欺負到宸元宮來了?”

小芙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見蕭月璃從寢殿裏走出來,似乎是哭過,眼眶紅紅的。

宣景熾大吃一驚,忙走過去道:“皇後,你怎麽了?”

蕭月璃撲通一聲跪下,見狀,一宮的宮女內侍,全部跪伏叩首。

“臣妾母親病重,求陛下開恩,準臣妾回鄉探望母親!”蕭月璃聲音哽咽。

原來皇後要回娘家。

宣景熾扶起她來,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珠,“當然可以。”

“謝陛下!”蕭月璃紅著眼眶露出感激的笑。

“不僅如此,朕跟你一塊回去!說來慚愧,朕一直都沒有拜見過岳父岳母大人,還有三位兄長嫂嫂。”

蕭月璃聽到宣景熾要陪自己一起返鄉,吃驚又意外。

“陛下是萬金之軀,九五至尊,又日理萬機,怎可同臣妾一起返鄉歸省?”

“這有什麽不可以?近日朝中沒有什麽緊急之事,朕這就下旨。”

說罷,叫來沈香,“你去告訴詔書令,朕要陪娘娘歸省,朝中事務由三位宰相商議決定,若是情況緊急,派人連夜送急報給朕。”

沈香領命離去。

“皇後,這下放心了吧。”宣景熾用力握著她的手,笑了笑,“事不宜遲,明早就啟程吧。”

蕭月璃感動不已,“謝陛下!”

“來人,令禮部及禁軍連夜準備出行儀仗,明早卯時一刻出發,令衛瑛及太醫院院使禦醫連夜馳往雲州逸安縣蕭府,再傳劉吉利來見朕。”

說完這些,她才吩咐道:“傳膳吧。”

劉吉利來的時候,宣景熾和蕭月璃正在用膳,宣景熾對他只有一句話,“朕不想在逸安縣聽到一個不想聽的字。”

劉吉利心裏一哆嗦,皇上這是不想有人因為她和皇後一起歸省而在蕭府門前嚼舌根。

他重重一叩首,“奴才明白!”

他伺候皇帝十年,深知皇帝是心慈仁厚的一個人,但若是有誰冒犯到皇後,皇帝就像被觸了逆鱗,懲治起來,絕不手軟。

宣景熾看著他跪在地上,匍匐在那裏,姿態低得不能再低,搖頭道,“不要再稱自己奴才。你是情報司統領,正四品。大慶的官員,怎麽能是奴才?”

宣景熾臨朝親政第二年,設立了一個新的機構,名為情報司。不屬於六部,由皇帝直接管轄。

聞言,劉吉利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感動又是心酸。

他自小入宮做了小內侍,常被人嘲笑是閹人,不男不女。

大臣們雖然不敢得罪他,但背地裏都瞧不起他,只因他出身卑微,沒有功名,又是個太監。

只有皇帝。

皇帝是真的把他當人看!從來沒有因為他是閹人就看不起他,甚至跟他說,即便是太監,也可以建功立業,青史留名!

劉吉利有時候在想,他遇到了最好的皇帝!最好的!

用完晚膳,四個丫鬟開始張羅收拾行李,衣服被褥帳幔裝了滿滿一車,盆輿用具又裝了一車,暖香還要叫小內侍把花盆搬進第三輛馬車裏去。

宣景熾看著笑了,“暖香,我們就去住幾天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朕要搬家。”

暖香道:“多帶著總是好的,萬一路上娘娘想賞花呢?”

宣景熾又笑,“好,你說的有道理,把娘娘平常愛看愛吃的,統統都帶上。”

蕭月璃現在的心情又有些不一樣了。

聽到母親病危,她是真的很著急,只想著早點趕回家見母親。

現在宣景熾要陪自己一起回去,就像民間小夫妻,相公陪著娘子一起回娘家。

心裏又很有些忐忑,她擔心父親母親對他們的皇帝女婿不滿意。

“景熾,”晚上歇息的時候,蕭月璃拉起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腰上,身子往她懷裏縮了縮。

“怎麽了?”宣景熾抱著她,將嬌軟的身軀往懷裏摟緊。

“要是我父母說了你什麽……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氣?”

宣景熾抱緊她,笑道,“我不會生氣的。他們是我的岳父岳母大人,我一定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真的?”蕭月璃翻過身來,睜著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看著她。

“真的。”宣景熾點頭,嘴角勾起一個讓人心安的笑,探過頭去,親了親她的嘴角,“放心吧,早點睡,明天一早就要啟程了。”

“我睡不著。”蕭月璃眼睛發亮,忽然仰起頭,親吻上宣景熾的嘴唇,欲拒還迎。

宣景熾輕聲一笑,“也好,路上不好親熱,在岳父岳母家更不好親熱,那我們今晚就放肆一回吧。”

說罷,傾身吻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宣景熾和蕭月璃坐上輦車,由禁軍護衛,浩浩蕩蕩出發去雲州。

因為著急蕭老夫人的病情,路上沒有多做停留,天黑在驛站休息,第二天天不亮就出發,這樣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第五天上午到達雲州逸安縣。

州牧,郡守,縣令早已經事先得知聖駕駕臨,一宿未睡,一大早就吩咐街道灑掃幹凈,派出大批巡捕巡邏值守,一旦發現那些游蕩在街頭丟人現眼的醉鬼和才從青樓出來的花花公子,立即抓走!

到了辰時四刻,皇帝的車隊終於到了。

遠遠地,旌旗招展,鑼鼓喧天,禁軍們身上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晃瞎了一眾看熱鬧的老百姓的眼。

“皇帝來了!”

“好氣派啊!”

“這麽多人!好漂亮好大的車!”

“乖乖,我從未見過這麽長的隊伍!”

“開眼了!老子這輩子值了!”

宣景熾下車,見過當地各位官員。

隨後又上車,前往蕭府,一眾官員跟隨在車輦兩側。

到了蕭府,看熱鬧的百姓早把這裏擠得裏三層外三層。

禁軍過去,把他們趕到六百步之外。六百步遠,即便是火弩也射不到。

“哎呀!隔這麽遠我怎麽看得清皇帝皇後?”

“你看不見讓我來,我眼神比你好!”

“你想什麽呢!為了看皇帝皇後,我昨晚三更就起了,才占了這個好位置!”

“我也是!”

“我也是!我二更天就來了!”

眾人嘖嘖嘖驚嘆於這華麗氣派至極的儀仗隊伍,艷羨不已。

“聽說這蕭家小女是絕色美人!”

“當然了!不然怎麽能做皇後!”

“聽說當今皇帝也是個極其漂亮的大美人!就是不知道誰長得更美?”

“要你鹹吃蘿蔔淡操心?人家是一家人了!”

“聽說,當年皇帝下旨娶皇後時,蕭老爺氣的舉家回鄉了,官兒也不做了。”

他們之中誰也沒有註意到人群裏擠著一個貌不驚人的男子,目光銳利,留神聽他們說的每一個字,只等他們之中有誰出言不敬,就立刻將人抓起來。

“其實吧,有個皇帝女婿不是挺好的?雖然吧,皇帝是個女的。”

“榮華富貴,吃穿不愁,誰也不敢欺負到你頭上,多好!”

“當今陛下雖是女子,可是文韜武略,蓋世無雙,實乃女中英雄!”

“就是!咱們大慶十五萬就把佘國六十萬打得落花流水!把邵國打得再也不敢動一動,痛快!解氣!”

“還有,咱們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朝廷這幾年都沒漲過咱們的賦稅。”

“可不,小店的生意也是越來越興旺!從前啊,那是不敢想的。”

“何止如此,諸君沒看這兩年墨國虞國順國到咱們大慶游學的人越來越多了麽?那是咱們大慶強勝之兆”!

“那可不,咱們女皇帝可是神明之選!”

“反正吧,我覺得咱們女皇帝很好!給我當女婿我挺願意。”

“你想多了!!!”

蕭府門前張燈結彩,蕭老爺,蕭家三子,蕭家三個正房兒媳都齊齊跪在門前迎駕。

宣景熾先下車。

眾人眼前一亮,雖然離得太遠,看不清容貌,但那體態絕對是個傾城絕色的大美人。

人群裏發出“哇……”的一陣驚嘆。

皇後跟著下了車,眾人又是一陣驚艷讚嘆!

宣景熾急忙扶起蕭老爺,和蕭家三子三媳。

她是第一次見岳丈和小舅子們。岳丈雖然上了年紀,須發花白,但依舊看得出,年輕時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再看大舅二舅小舅子,都是一表人才,生的溫雅端方,一看就是飽讀詩書的博學之士,再看三個嫂嫂,無不是容貌秀美,氣質溫婉大方,一看就是名門淑女。

宣景熾很快得出結論,這一家子裏最沒文化的就是自己了。

蕭月璃早就紅了眼眶,哽咽道:“父親,女兒回來看你們了!”

她要跪地磕頭,蕭老爺急忙攔著她道,“使不得!使不得!女兒你現在是皇後,怎麽能對為父下跪?快起來!快起來!”

宣景熾道:“進去說罷。”

蕭家三位媳婦扶起蕭月璃,恭恭敬敬地扶著她進去,小芙小蓉十年後重回蕭家備感親切,緊跟在娘娘身後。

宣景熾看著周圍看熱鬧的百姓把街道圍得水洩不通,向沈香道:“把帶來的糖果分些給百姓們。”

沈香領命,從車裏取出一籃果子點心,走到眾人前拋灑。

人群沸騰了,紛紛哄搶。

這可是皇帝賞的果子,宮裏的好東西,平常百姓別說吃了,就連見也沒見到。

“啊!!給我!給我!”

“我要!我要!小姐看到我!”

“別搶!這是我的!”

“哎喲,誰踩我?!!”

最後,有人罵爹喊娘,有人坐在地上哭,有人喜滋滋跑開了,有人鼻青臉腫的,卻是笑著緊緊握著一塊點心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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